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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州新闻网:“中国工程界最高奖” 花落温州 李校堃捧得光华工程科技奖

2018-05-31   温州医科大学   阅读量:75

李校堃个人简介

1964年2月出生,男,陕西富平人,现任温州医科大学校长。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卫生部突出贡献中青年专家,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

他领导的科研团队长期致力于生长因子类基因工程药物研究,在国际上首次将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开发为临床药物,为我国加快开发具有自主国际知识产权的基因工程新药作出了突出贡献。先后荣获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何梁何利基金科技进步奖、谈家桢生命科学产业化奖等重大科技奖项。

温州网讯昨天,第十二届光华工程科技奖颁奖仪式在京举行,温州医科大学校长李校堃获光华工程科技奖。该奖项是中国社会力量设立的中国工程界最高奖项。这是温州首次有科学家获得该奖。

本届光华工程科技奖共有30位获奖者,其中“光华工程科技奖成就奖”1位,由中国钢铁冶金专家、战略科学家徐匡迪获得;“光华工程科技奖”29位,囊括了来自医学、航天等工程界各领域的顶尖专家。

5月28日,中国科学院第十九次院士大会、中国工程院第十四次院士大会(又称两院院士大会)开幕。昨天下午,光华工程科技奖和陈嘉庚科学奖的颁奖仪式在两院院士大会上一同举行,两院院士齐聚。在全体院士的掌声中,李校堃上台领奖,中国科学院院长白春礼为他颁奖。

近年来,基于在“生长因子”研发及应用领域的卓越贡献,李校堃先后荣获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何梁何利基金科技进步奖、谈家桢生命科学产业化奖等重大科技奖项。对于此次获奖,他说:“之前有院士推荐我参选,我提交完材料,就忙于科研工作没有去关注评选,直到本月初看到获奖名单公示,才知道自己获奖了。这是工程界最高的专业奖项,能获得这个奖,我感觉既意外又激动。这表示同行对我的工作还是比较认可的;同时,这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压力,鞭策我把工作做得更好。”

这次,他应大会邀请,携夫人、儿子一起出席颁奖仪式,与家人分享喜悦。同时,他还计划将此次所得奖金捐给温医大设立“光华奖学金”,用于奖励优秀学子。

光华工程科技奖由光华科技奖励基金会设立,中国工程院负责评奖,奖项分为“光华工程科技奖成就奖”“光华工程科技奖”;自1996年首届颁发,每两年颁发一次。该奖主要用于奖励在工程科学技术及工程管理领域作出重要贡献、取得杰出成就的华人工程科技专家,被称为中国社会力量设立的中国工程界最高奖项。制导技术专家王兴治、呼吸病学专家钟南山等专家都是该奖的获得者。

该奖项的评选过程极其严格。先由多名院士推荐提名候选人,经中国工程院相应学部专业评审委员会无记名投票表决、中国工程院院评审委员会无记名投票表决这两轮评审后,方能确定获奖名单。

中国“生长因子”之父、科学匠人

这是一种如此神奇的肽类物质,能让皮肤创面无痕愈合,能让断裂神经自然重合,能让缺损的器官再度还原,未来或将能让衰老的生命重返青春……它就是具有强大促细胞生长分化功能的“生长因子”,也是让温州医科大学校长李校堃教授魂牵梦萦、呕心沥血探索26年,更将用一生为之追寻的医学谜团。

实习一周目睹疾病夺去十余人生命他决定弃医从研

李校堃出生于1964年,童年在陕西富平度过,成长于吉林长春。但是无论在农村还是城市,他却多次目睹了疾病对生命的无情摧残和掠夺。

“两岁时,最疼爱我的爷爷病重走了;在我小时候,母亲因为肺结核受尽折磨,差点送了命。这些经历让我内心痛苦,却也让医学在我心里扎了根。在高考时,我选择了学医。”

可是本科时在医院肿瘤科的一次实习,却让他放弃了做医生的念头,选择投身医学研究。“那时,就在一周内,我看到了十几名病人的离去,却无能为力。我突然有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因为医学还太落后,好的药、好的治疗方法必须依靠医学科研。后来,我就决定去搞科研了。”

1992年,李校堃考上中山医科大学微生物与生化药学博士研究生,同时兼任暨南大学生物工程研究所助理研究员。正是这时,他的导师、暨南大学生物工程研究所所长林剑教授引领他走进了生长因子的研究。

一次毁容意外让他着迷生长因子

自己竟成了首例“人体试验”

半脸皮肤全部挫伤,鼻梁、颧骨、眉骨等五处穿透伤,血肉模糊,需要缝合30多针甚至整容……

这张脸的主人就是李校堃。可如今出现在各大场合及镜头前的他,脸上却没有一丝疤痕。

在1992年的那个夜晚,骑着自行车回校的李校堃不慎冲入了校外一处遍布岩石的深沟,面部着地,严重挫伤。

“我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里,医生说太晚了,没有缝合的医生,初步处理后就让我回家,等第二天再去缝合。可是那一晚,我疼得根本睡不着觉,想着医生说要缝30多针,那样脸根本就不能看了。老师甚至还帮我联系了整容医生。”在床上辗转反侧的他,瞥见了放在桌上的几瓶“碱性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喷雾剂”,这正是导师要他次日带去进行动物实验的试剂。

“当时我突然想到,我们正在研究的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可以修复创面,是不是可以用在自己身上。”可是当时学界认为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可能会导致细胞过度增生,存在成瘤风险。当时国际上对其研究还停留在动物实验阶段,远不敢用于人体临床实验。

“我当时心里也非常害怕,万一用了长出肿瘤呢?”李校堃说,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最终还是在自己脸上用了。“喷了一会儿后,伤口就不大疼了;再喷几次,伤口就不渗血了。”更惊奇的是,第二天伤口竟开始结痂,他欣喜地拒绝了整容医生的治疗;三周后伤口痊愈,而且没有留下疤痕。

不信奉“洋教条”

他率国际之先开发出“生长因子”药物

正是这次“劫后重生”的亲身经历,让李校堃和研究所大胆决策,开始在少部分临床展开试用。

“当时的规定是只要经过药监部门的批准,药物可以小部分在临床试用。我们将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在一家医院的二十多例病人身上使用,包括神经、口腔、骨科等方面的创伤。效果非常好,治好了很多原本没办法医治的病例。”由此,他们坚定了信心,想运用生长因子开发一种治疗烧伤创伤的药。

然而,当时的国际生物学界对“生长因子”制药并不看好,“那时有不少西方观点认为‘生长因子’虽然有强大促细胞增殖分化功能,但也有成瘤风险,在国际学术界存在很多争议。”可是李校堃并不愿屈服于“洋教条”,“为什么我们都要听洋人的,洋人说不行就不行吗。我不信,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的经历说明这东西可以用,我们必须坚持。”

之后的几年间,国内外对他药物研发的质疑纷至沓来,甚至是封杀。“那是我科研生涯中最黑暗的日子,太多不理解,我除了咬牙只能再咬牙。”为了采集关键的实验数据,李校堃常常夜以继日、席地而睡;一次实验室停电,他甚至在冰箱里的冰块融化后的冰水中醒来。他还练就了在一切工作间隙中能瞬间睡着的“特长”,无论是在赶路的车上,还是在会议中场休息的座椅上,他都能抓紧时间补觉。

经过6年攻坚,他的第一个、也是国际上第一个“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药物——“贝复济”喷雾剂于1998年诞生,经过相应审批正式面市。实验表明,该药能促进皮肤血管新生,保护皮肤神经及汗腺毛囊等皮肤附属器件,进而主动促进创面修复,全面提高创面愈合质量。

“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李校堃的探索并没有止步于成纤维生长因子药物的自主研发;而是不断在研究的深度和广度上积极开拓,从药物的临床效果到深入剖析致病成因和发病规律;从“生长因子”在创面修复上的效用,拓展到糖尿病的调节机制、抗衰老的相关性研究……正是这样一颗永不言弃的匠人之心,激励他在科研的道路上砥砺前行。他倍感自豪:“如今在‘生长因子’研究领域,我们已经做到了国际领跑。”

13年前来温寻到“最强团队”时常忙到半夜在路边摊上论科研

2004年与时任温州医学院(温州医科大学前身)院长瞿佳教授的相识,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让他与温州结下深情。

2005年,经不住瞿佳“五顾茅庐”的盛情邀请,李校堃终于同意出任温州医学院药学院院长,带领5人核心科研团队在温州生根发芽。“是瞿院长的真诚感动了我,他给了我百分之百的支持。只要我有事找他,无论多晚他的办公室都为我敞开;只要我科研需要,多难弄的设备他都会帮我落实。”

也正是这样上下一心,众志成城的温州医科大学科研氛围,让李校堃的科研团队迅速壮大,人才齐聚。目前,他的团队已经聚集了海内外百余位专家及人才,包括“国家千人计划”、“浙江省千人计划”等高层次人才,也培养了一大批医学栋梁。

“凌晨2点多,在大学城的路边摊上,我们团队经常是一边撸着串一边开科研讨论会,灵感迸发。”原来,李校堃每当有新的想法,无论多晚都会把团队核心成员召集起来开会,多数“召集令”在晚7时到12时之间发出。每次他们讨论饿了,就找一处还营业的路边摊,一边吃宵夜一边继续讨论。

“越晚关门的排档老板,对我们越熟悉。我们很多灵感都是这么来的。”温州医科大学药学院教师安风笑着说,晚上开会白天研发,面对这样高强度的工作,大家却都是“乐在其中”,甚至以自己科研团队的真实故事,自编自导自演了《瓯江弄潮儿》话剧,每年在学校的教职工大会上表演。“我们团队就像一家人,我们有着共同的梦想和目标,大家能一起做喜欢的事情,就是一种幸福。”

他的梦仍在路上

欲在温州打造“生长因子”产学研王国

如今,李校堃团队已结出累累硕果。至今已研发投产“贝复济”“扶济复”“艾夫吉夫”这3个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一类新药,在全国4500多家医院服务患者超1亿人次。另有4个药物获批临床试验,拥有45项国家发明专利;并荣获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国家技术发明二等奖、何梁何利科技进步奖、谈家桢生命科学产业化奖等各类奖项。

但是,他的探索之旅依旧漫长,生长因子仍有许多未解之谜在等待着他。“生长因子家族浩如烟海,目前我们的研究对象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只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种。可是仅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就有23种,我们现有的研究只涉及一小部分,还有许多未知领域等待我们去揭秘。”2018年1月,他们又有了一项重大发现,论文在《Nature》杂志上发表后引发国际关注。这篇论文解析了人体“抗衰老蛋白αklotho-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受体1c (FGFR1c)-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23 (FGF23)”三元复合物晶体结构,证实了FGF23是调控衰老及老年相关疾病的关键靶点,能指导未来抗衰老和代谢性疾病药物的开发。

另外,他追寻的生长因子应用之梦也远未实现。“过去,我的科研成果只能在外地产业化生产,我一直希望能在温州建立一个集生产制造、新药成果转化及MAH制度允许代加工于一体的生物医药产业群,让生长因子的新产品在温州投产。”2016年,李校堃多方奔走,引进温商资本联合打造了温州市生物医药协同创新中心,就是要在温州创造一个生长因子的产学研王国。今年5月,他们自主研发的重组人角质细胞生长因子-2(KGF-2)滴眼液,终于获得药物临床试验批件,即将在温医大附属眼视光医院等医院展开临床研究,未来更将成为首个在温落地转化的科研成果。

在中国工程院院士付小兵眼中,李校堃是科研人员中的楷模。“我也是研究生长因子的,生长因子本来属于生化领域,但是李校堃却创新地将其与基因医学结合在一起,走出了一条新路子。他不仅非常刻苦,在艰难的条件下始终能坚持科研;还有着非常开阔的眼界,一直坚持开拓与国际同行的交流,集聚全球人才共同参与研发。最难得的是,他能够迅速将研究成果应用于临床,20多年来在创伤治疗方面造福了很多患者。”

李校堃接受完采访,已是晚上10时,他还要赶赴另一场实验室科研讨论会。他起身往外走,目光掠过墙上的一幅英文书法作品,上面写着:“follow your dreams with passion!(编者注:满怀激情去追寻你的梦想)”